温州文教(瓯网丨我眼中的叶大兵先生)

Posted 2023-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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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文教(瓯网丨我眼中的叶大兵先生)

曹凌云

叶大兵先生是市文联的退休干部，我2010年到市文联工作后，常在春节期间去慰问他，一见面，总是紧紧握手，还要进行一次长谈。他谈人生经历，谈学术感悟，谈文艺现状，有欢心，也有忧心，但没有言过其实。

叶先生是温州人，有一些同行却把他说成玉环人。历史上的玉环，曾经属于温州，但后来归台州去了。自然，同行的误解跟玉环的隶属没有关系，而是跟叶先生的人生经历有关。叶先生说：“我出生在温州市区的岑山寺巷，父辈也是地道的温州人。可是我9岁那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1941年4月，温州沦陷，我们全家逃难到玉环楚门。楚门是个小镇，一面环山，三面临海，相对比较平静，我到楚门小学读书。小学毕业后，父母没钱供我上学，我就辍学在家了。楚门小学校长看我成绩优异，聘我为临时教师。就这样，我15岁就当上了老师，许多学生的个子都高过我。”

年少的叶大兵在楚门小学教书三年，心中依恋着家乡温州，时时有回乡的念头。待到抗日战争全面胜利，温州上空的炮火硝烟已然消散，叶大兵到楚门附近的寨头岛坐轮船回温州。到温州后，他通过亲戚介绍，进入私立东南小学，做了一名音乐教师。

1948年冬天，全国掀起了新音乐运动，叶大兵组织温州市的小学音乐教师成立了“雨声合唱团”，他任团长。由于合唱团学唱进步歌曲，很快遭到国民党特务的监视并受到威胁，被迫停办。1949年5月7日，温州和平解放，“雨声合唱团”重新恢复活动，并且团结更多的音乐工作者，在全市开展了一系列的大型演出。叶先生还记得当时演出时的一些场景，他说：“好几次在广场上指挥合唱，唱的是《国歌》，合唱的阵容很大，排在后面的演员看不到我的指挥，怎么办？我就拿来一条长长的竹竿，在竹竿竿头系上一条红绸带，后面的演员就看着竹竿的挥动演唱。有一次在市区八一广场，我指挥《黄河大合唱》，这是一场化妆演出，大家都穿了演出服，我也穿上了军装戴上了军帽。军装军帽都是借的，大了几号，穿戴在身上并不服贴。在指挥过程中，我的军帽掉了，引来了观众的笑声，但演员们在我的指挥下依然认真演唱，演出获得成功，我指挥掉帽子的插曲以后经常被人提起。”

1955年，他到温州市文教局文化科工作，对戏曲和民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方面创作《瓯剧的调查研究》一书，一方面对浙南民间歌谣、传说、故事进行收集和采录。

在他众多的民俗专著中，他说起了《中国风俗辞典》的编写过程。那是上世纪60年代，他研读过近现代学者、诗人胡朴安的《中华全国风俗志》，就有了编写一本《中国风俗辞典》的愿望。他陆续写出了3000多条有关中国民俗的词条，并于1980年附信寄到上海辞书出版社，信里说了自己编写辞典的设想。当时的出版界百废待兴，上海辞书出版社高度重视他的来信，立即派编辑徐福荣赶来温州，与他商讨编辑《中国风俗辞典》事宜。徐编辑皮肤黝黑，背着一个帆布包。叶先生一家住在温州米筛巷一间老屋里。

经过长时间的筹备，1985年3月，《中国风俗辞典》编写工作会议在上海大百科全书出版社招待所举行，会议讨论审议了全部词目，并成立了编写工作领导小组，叶大兵任组长，民俗学家乌丙安和王文宝也参与了此项工作。会后，组织各省市的民俗学家108位组成编委会，参与撰稿，叶大兵为第一主编。通过八年的努力，数易其稿，《中国风俗辞典》于1990年1月出版发行。辞典共有条目19大类，收词12157条，260.8万字。《人民日报（海外版）》称此辞典是一部“全面反映中国56个民族自古到今主要风俗习惯的辞书”。一些国外民俗专家称赞此辞典为“了解中国第一书”。

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叶先生在中国民俗界率先提出“应用民俗”的理论，开创了民俗学界的一个新方向。他对我说：二十一世纪民俗学研究，必须与时俱进，走田野作业、理论研究和社会实践相结合的道路。并且需要更多的个例研究，才能开拓新的研究途径。民俗学还必须致力于应用，推动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他身体力行，1998年8月，已经70岁高龄的他，到温州一家制鞋企业工作，他以自己的民俗学研究成果，先后帮助制鞋企业在温州、上海、香港举办鞋文化展览，还创办了建筑面积达1500平方米的中华鞋文化博物馆，收集了1200多件各个时期不同样式的鞋履。民俗研究和企业生产结合，不仅提高了企业的知名度，为企业创造了文化品牌，使文化力转为生产力；还更大范围地传播了民俗文化。

我每次与叶先生交谈，他都要强调“做学问最忌虚言妄断、故作高深”。对于民俗学家来说，调查采录是第一位的，既是为研究做准备，又是研究的过程。民间文艺是鲜活的，研究活的文艺就不能离开它生长的土地和环境。研究者要亲自深入第一线，万事均不能想当然，对学问的态度，就是“严谨”二字。他还说：现在真正做学问的人少了，有些所谓做学问的人其实心态浮躁，善于炒冷饭。学术研究要求真务实，实事求是，追求长治久安之道。现在讲创新的人很多，讲独立思考、敢于质疑的人不多。

我曾经说过，叶大兵先生是温州文艺界一道不老的风景，而现在，这道风景已逝。我对叶先生谈不上有多少了解，我只能写我眼中的叶先生，并愿他在天之灵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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