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土工网(国共军事将领眼中的济南战役)

█ 井永馨

毛泽东为济南战役拟定的电文手迹。

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济南魁星楼城墙下方的金山寺和白石桥。

一九四八年九月济南战役中，解放军突破魁星楼城墙

今年是济南战役70周年，1948年9月，人民解放军向有着坚固设防的中心城市济南进行的决战性攻坚战，短短几天就攻破了号称为“固若金汤”的济南城，从此揭开了国共战略决战的序幕

国共战略决战时期，济南是解放军攻下的第一座国民党军重兵守备、城防坚固的大城市。济南战役前，华东野战军于1948年3月至5月发动胶济路西段、中段战役，攻克周村、潍县等坚固设防城镇，切断了济南和青岛之间的联系；5月至7月间发动津浦路中段战役，攻克兖州及周围大片地区，切断了济南和徐州之间的联系。7月14日，中共中央军委、华东野战军军委开始商定攻打济南的作战方案。时雨季将至，华野建议休整一月，尔后“协力攻打济南，并同时打援”。

济南形势孤立之际，国民党“第二绥靖区”司令官王耀武于5月15日乘飞机到南京面见蒋介石，向他报告军事情况，并建议放弃济南，将军队“撤至兖州及其以南地区，与徐州一带部队连成一片，并巩固徐州至兖州的铁路交通，以利尔后的作战”。蒋介石听后，大为不满，强调必须确保济南，不能放弃。济南的得失“对外、对内关系太大，于政局、外交、经济、军事皆影响甚大”。当时，中共志在必得，国民党方面绝不退让，一场大战便山雨欲来了。

国共殊异的备战方式

8月间，王耀武为固守济南，竭力加强防御工事。济南的外围守备区域，北起黄河，西到长清，南达仲宫，东至王舍人庄，逢村作石圩，山地筑碉堡，要点皆守备；其中辛庄营房、飞机场、千佛山、茂岭山、黄台山、洪家楼等重要据点处挖有外壕、陷阱，架有铁丝网、鹿砦。济南城的基本防御地带由内城、外城和商埠构成。以商埠为核心，在商埠周围挖壕筑堤，东接城墙，“在堤上、地平面与壕底设有上中下三层火网碉堡线，形成商埠的城圩子”。将储备的粮食、弹药、重装备武器（80余门迫击炮，12门105毫米榴弹炮，若干75毫米的炮）放在商埠，试图依托坚固工事在此处同解放军坚持一段时间，以待援军。外城挖有堤壕，内城利用护城河，城墙底挖有地堡，从而形成火力交叉。市内各街道要冲构筑地堡，高大建筑物上构成坚固据点，以期在巷战中发挥作用。

8月26日，为传达蒋介石的作战企图，国军参谋总长顾祝同派遣国防部第三厅厅长郭汝瑰去徐州、济南。在济南，郭汝瑰向王耀武传达：“济南周围阵地长达一百三十余里，唯恐共军一处突破，就会全盘皆乱。要求尽量缩短防线，集中兵力，使其能适应作战”。王一面应允，一面邀请郭巡视各处阵地，似乎不以缩小阵地的意见为然。郭汝瑰视察阵地后指出：济南周围修筑了大量的明碉暗堡，五里山、茂岭山均被掏空；阵地工事只注意到掩蔽，不注意发扬火力和伪装，外八字的射孔，非常暴露，死角很大；处处设防导致兵力分散，配备成一线式阵地而无纵深、逆袭措施。与郭汝瑰一同来济的徐志勖曾是王耀武的旧属，他在看过济南的防御工事后，也认为阵地部署的摊子拉得太大，兵力、火力不足。王耀武的信心似有所动摇，但情势紧迫，一时想改也来不及了。

9月上旬，王耀武及其幕僚视察各部工事，对各据点甚坚固的工事又感到满意，自信地认为外围能坚守半个月，城区至少能坚持一个月。济南东郊茂岭山、砚池山防御工事修成后，曾以大炮试射三发，夹壁墙安然无恙。彼时，国统区的报纸亦称“济南之保卫固若金汤”“济南外围国军已有坚强部署”。

与之同时，在华东野战军方面，各部队认真总结过去攻坚战的经验，许世友总结道：潍县工事坚固复杂，“就采取稳扎稳打的方针，并大量进行土工作业和使用爆破的方法”；打兖州，特别强调集中兵力火力、突破一点的方法；“攻打济南，更强调战前全面充分的准备，在战役发起后采取连续突击等打法”。

从7月下旬起，华东野战军进行整训，并频繁调动兵力。其中山东兵团重点练习攻城战，针对国军设置的多道防线，强调连续作战，轮番使用兵力。针对济南城防特点和各类工事，反复演练土工作业。作战任务确定后，各部队专题研究并分工模拟训练，有的练习扫清外围作战，有的练习突破城墙，有的为配合坦克的使用，专门演练步坦协同技术。

值得一提的是，为配合解放军作战，济南地下党于两个月内对国军的防御体系、工事构筑、地形、水系、地质层等进行了详细、确实的调查。战前解放军各攻城纵队又组织侦察大队，采取赴前沿观察、派遣打入、捕捉审讯俘虏等手段，对守军的兵力部署、工事分布、火力配系等作了细致的侦察和核实，并编写了守军军情资料、图表发给部队。

官兵素质与兵力部署

济南地区的国民党守军，有一个军、三个整编师、九个正规旅、六个保安旅，连同特种部队（1个榴弹炮营、1个野炮营、1个装甲汽车连等），共计11万人。王耀武为坚守济南，曾派人去东北学习陈明仁防守四平街的方式，期望济南在战时能像四平街那样战至最后一间屋和最后一兵一卒，以待援军到来。王耀武曾办“将校班”训练保安旅、团中的将、校，以期他们发挥骨干作用，再各自扩充力量。他下令训练士兵，使之轮流练习射击及夜间战斗动作，训练机关的军佐、职员及杂役、兵夫，教以战斗技能。然而，临时拉来的壮丁和地方保安团队的散兵游勇，装备差、待遇低，战斗力差。如“救民先锋总队”乌合了二千多流亡地主武装，“青年教导总队”临时拼凑了七八千青年学生，这些也在11万守军之列。王耀武还对军民进行讲话，训练民众，编组纠察队、输送队等，便于治安及作战。

8月4日至10日，国民党军统帅部拟定了“济南会战”计划：“以王耀武部十万余人坚守济南，消耗疲惫华东解放军主力”；“如华东解放军主力北出鲁西时，即以杜聿明兵团施行猛攻，不使其有整补之机会，同时依情况以黄百韬兵团进剿苏北或鲁南”。此计划经蒋介石批准，于8月23日下令实施。

8月间，王耀武曾电请蒋介石将当时驻苏北的整编第83师周志道部空运济南增加防务；同时“请求增屯弹药及十一万多人两个月需用的粮食”。8月27日，蒋介石电令刘峙及王耀武：整编第83师于9月1日前空运济南，限两周内全部运达。而刘峙却担心该师空运济南，会减少徐州一带的兵力；便以徐州空运油存量有限为由要求缓运，先运济南粮弹及工事材料。最后的结果是，蒋介石同意整编第83师待状况必要时再空运济南。此时，该师只运来了其所属第19旅。

9月上旬，王耀武及其司令部确定了济南防御作战计划，将济南地区划分为两个守备区：以泺口、八里洼为界，东至郭店为东守备区，由整编第73师师长曹振铎任指挥官；西至长清为西守备区，由整编第96军军长兼整编第84师师长吴化文任指挥官。以第57旅、第19旅及准备空运来济南的整编第74师为总预备队，由整编第2师师长晏子风指挥。这样的防御体系，与王耀武苦守主阵地的意图吻合，但总预备队兵力不足，不利于机动防御。

9月14日，王耀武飞往南京，当面请求蒋介石将他过去指挥过、在孟良崮被歼后重建的整编第74师立即运往济南，济南才可持久固守。蒋介石默声考虑，王耀武以过去多次增援没有达成任务的经验再次劝说；蒋介石方才同意调动整编第74师至济南加强防务，并期待着守军、援军作战有力，可借此时机与解放军决战。

华东野战军方面，各部队集中了一、二个月的时间，继续开展新式整军运动，进行任务和政策纪律教育。开展革命英雄主义教育，选举英雄模范，激发战斗士气；开展军事民主，掀起群众性练兵热潮。8月中旬的华东局地委书记会议，8月下旬的华东野战军后勤工作会议，则全面部署了弹药供给、物资筹措运输、伤员转运等后勤保障工作。战前，山东境内已动员50万支前民工，筹备了1.4万副担架、1.4亿斤粮食。济南市内，中共地下党除搜集情报外，还进行着瓦解守军、促成战场起义、布置保护物资、团结群众、讲述解放军宽大政策、维护社会秩序等工作。

8月下旬，华东野战军正式确定“攻济打援”的方案：华野以总兵力的44%约14万人组成攻城集团，由许世友指挥；以总兵力的56%约18万人组成打援集团，由粟裕指挥。两集团都建立了强大的预备队，以预防攻济时间拖延，久攻不下陷于被动。攻城部署上，以三纵、十纵、鲁中南纵队、两广纵队和冀鲁豫部队组成西线集团，担任对济南的主攻任务，由十纵司令员宋时轮指挥；以九纵、渤海纵队和渤海军区部队组成东线集团，担任助攻任务，由九纵司令员聂凤智指挥；十三纵为总预备队。此外，安排山东兵团炮兵团配属西线集团，特种兵纵队炮兵第1团、第3团配属东线兵团，支援攻城作战。

战场指挥与真实战力

9月17日0时，解放军发动济南战役，东线集团第九纵队司令员聂凤智决心积极进攻，在向师、团下达作战命令时，把“助攻”改成了“主攻”。九纵25师74团在侦察、掌握了茂岭山的工事情况后，对茂岭山实施四面包围、多路突击，炮兵以强大的掩护火力支援步兵进攻，突击队扛着炸药包向山上冲锋，并连续爆破炸毁守军地堡、工事。国民党军整编第73师集中炮火猛烈还击，最终被击退。凌晨2时，74团攻占茂岭山。8时，75团攻占砚池山。

王耀武自信能坚守半个月的茂岭山、砚池山阵地竟在一夜内被解放军占领。于是，他认为解放军的主力可能在东面，便迅速改变部署，将调往西面的第19旅、第57旅拉回，令其向解放军反扑。第19旅、第57旅虽战斗力较强，但调动频繁，且地形生疏，经过多次反扑，伤亡甚重。

王耀武将总预备队调往东线后，国军西线守备变得空虚起来，仲宫镇、长清外围据点被解放军迅速攻下。18日，飞机场被解放军的炮火所控制。满载国军增防部队的运输机无法降落，只好转头飞回徐州。因此，整编第74师只运来了第58旅172团的7个连。

与此同时，解放军攻城西集团的迅速推进，使得防守济南西区簸箕山、段店的国民党整编第96军吴化文部完全暴露在解放军面前。吴化文在解放军强大的军事压力与地下党的秘密工作下，于9月19日晚率部起义。

吴化文起义后，王耀武只得放弃以商埠为核心的防御阵地，将兵力集中到外城及内城。在东线，国军放弃黄台山、洪家楼等外围阵地，向城里收缩。在西线，王耀武将整编第2师第211旅配置于商埠及省立医院，以整编第74师172团的7个连固守“第二绥靖区”所驻过的邮政大楼。商埠附近的兵站物资仓促向老城转运，未经转运的粮食、弹药最后变为解放军的战利品。国军撤回的部分重装备武器，由于城内地区狭小，无阵地可用，又因市街房屋过多，遮蔽角太大，无法发挥火力，被迫放在老城的体育场内。在城市防御上比较有力的9辆装甲车，本应掩护步兵反击，却不敢执行进攻命令。

21日，解放军攻城西集团突入商埠，由南北两面插至商埠和外城之间，切断商埠守军的退路。国军占据大楼居高临下扫射，解放军多次爆破突击，双方战斗激烈，其中邮政大楼的战斗持续至22日黄昏。攻城东集团继续扫清外围据点；聂凤智、许世友分析战场形势后，决定置千佛山守军于不顾，抓紧时机攻城。

22日黄昏，东、西两集团同时向济南外城发起攻击。九纵进攻东面的永固门，聂凤智调来鲁南战役缴获的4辆美式轻型坦克，坦克火力命中精准，短时间内即摧毁了城门外工事。十纵向永镇门、普利门发起攻击，十三纵向永绥门进攻。解放军冒着密集的火力，以爆破掩护爆破，于一天之内结束攻击外城的战斗。反观国军，奉命反攻普利门的12辆日式坦克，行动蹒跚、机件不灵，实无用处。

23日黄昏，解放军发起对内城的总进攻，济南守军退无可退，依托最后一道防线猛烈反击。解放军集中炮火轰击，爆破员、登城突击者反复攻击，一场血战后，也未能打开突破口。此时，解放军指挥机关内出现了后撤休整的意见，但是考虑到天亮后徐州方向国军飞机的轰炸及撤退后的阵地、士气问题，许世友、谭震林深夜下达“全线再攻击”命令。24日拂晓，九纵73团、十三纵109团在四次突击受挫后，仍连续爆破，奋勇进攻，于第五次突击时率先攻入济南城墙。当日，解放军扫清内城抵抗守军，完全攻占济南。

解放军打援部队在粟裕的指挥下，于兖州、邹县地区严阵以待。华野四纵、八纵和晋鲁豫军区两个旅驻扎在运河以西，依托水洼地带，构筑多道纵深防御阵地，阻击由鲁西南北上之敌；一、二、六、七、十二纵和中原野战军十一纵配置在运河以东，准备在邹县以南集中兵力歼灭由津浦路北上之敌。9月13日夜，华野南线江淮军区和豫皖苏军区部队开始破袭徐州至商丘、蚌埠、运河站的铁路线，并威胁徐州。华野淮南部队破击蚌埠至浦口的铁路，苏北的部队向运河线进袭。

9月19日，国民党军统帅部电令：宿县、固镇及商丘集结的杜聿明、李弥两增援兵团应限期击灭陈毅主力，进入指定地区，在济南未陷前到达，以解济南之围。杜聿明当即将第十三、第十六两个兵团置于津浦路正面，与解放军预先埋伏的打援部队进行激战；第二兵团绕微山湖以西前进，擬经城武金乡向济南推进，“时秋雨连绵，道路泥泞，辎重车辆，行动困难”，解放军“第八纵队沿途埋伏截击，故日仅推进二三十里”。济南失陷后，增援各部即掉头转回徐州。

空军方面，济南的空军基地驻扎着国民党空军第三大队第二十八中队，其由驻北平的空军第二军区司令部指挥，济南的负责人依战事情况派遣。战事最紧张时，空军副总司令王叔铭曾亲自坐镇济南，从济南起飞助战的飞机多达100多架次。9月17日夜，解放军炮击机场跑道，驻济空军驾机飞逃。22日，徐州方向的国军飞机在济南商埠上空实施轰炸。23日，刘峙偕王叔铭飞到济南上空，鼓励王耀武坚守待援，并向大明湖地区空投粮食和弹药。23日夜，青岛方向的国军飞机将商埠西边的油库炸中，引起熊熊大火……国民党空军的努力，皆无法改变济南被解放军攻克的事实。

吴化文起义始末

由济南战役的进程可知，吴化文战场起义对于战役的结果起到了重要作用。吴化文初投军冯玉祥部，曾追随韩复榘倒蒋背冯。韩复榘遭蒋介石处决后，吴化文逐渐与日军妥协，投靠汪伪，进攻解放区。抗战结束，吴受蒋介石拉拢、利用，效命于反共第一线，然装备、给养不足，所部损失近半，处境困难。1946年7月，吴化文在南京开会时秘密拜见老上司冯玉祥，请冯帮助寻求摆脱困境的出路。吴化文通过冯玉祥找到李济深，又通过民主党派与共产党驻南京办事处联系。此后，吴化文与共产党建立电台联系，曾有中断。他的态度，基于国共双方的实力对比而改变。

吴化文部不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有受歧视和排挤的一面，也有受拉拢和利用的一面。在济南守城兵力不足的情势下，吴化文部的两万士兵不可或缺。王耀武为了拉拢吴化文，力保他升任整编第96军军长，又由省保安部队中选战斗力强的一个保安旅拨归整编第84师，以补第161旅之损失。王耀武认为：从吴化文过去同解放军火拼的情形，及他此次冒险增援李玉堂部的行动来看，他本人不至于有什么问题。刘峙也持此看法：“我没接到吴化文有与共产党……的情报。吴化文在抗战时做过伪军，常和共产党打仗。抗战胜利后，他带着八十四师与解放军打得很厉害，其与共产党结下的仇恨很深。”

然而，杜聿明8月底来济南视察时却谈到：“吴化文反复无常，表面服从而内心诡诈，靠不住，要注意他。”邱清泉的回忆中，有吴化文与王耀武不和的印象：“（三十七年）八月底吴密电邱将军曰：‘前隶将军麾下，多承爱护，感激良深。自改隶后，王某视彼非人，徒唤奈何，未知以后仍有效劳机会否？’”

“第二绥靖区”司令部第二处曾想派军事谍报人员去吴化文的守备区，搜集掌握情报，促其改进，以利作战。但王耀武为了表示相信吴化文，避免摩擦，竟告知第二处不要派谍报人员去。所以，吴化文的起义活动、军队调动，王耀武及其司令部一无所知。

而共产党则在吴化文部派驻了相当数量的敌工干部。敌工干部李昌言与吴家人关系匪浅，并逐渐在吴化文周围建立了一个由其亲属故旧组成的工作网。在中共华东局、华东野战军的领导下，敌工干部通过多条渠道，采取多种方法做吴化文的工作：同吴长期周旋，向其阐明共产党的政策，晓以大义；让吴的亲人劝说，对其进行侧面教育；设法阻止吴参加绥靖区高级会议，护其安全，防其反复；妥善安排其亲属转移，免除后顾之忧。

即便如此，吴化文依然存有观望与反复，直至起义的前一刻。9月17日战争伊始，吴为避解放军进攻锋芒，主动提供国军整编第2师师长晏子风率六个团增援长清的情报。然当日下午，吴接南京亲属的电报，得悉“南京国防部已决定派兵援济”，转而消极拖延，拒不撤出阵地。18日夜，解放军决定对吴化文部实行有限度的军事打击。缺乏思想准备的吴化文旋即令炮兵反击，大有与解放军决裂之势。千钧一发之际，中共的敌工干部一面对吴化文展开说理斗争，一面向上级发报，并亲赴前沿阵地，要求停止进攻。不久，解放军西线部队暂停进攻，吴化文着手起义部署。19日晚，吴化文部逐步撤离阵地，正式起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