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塔水满出来(小城里的烟火人生（376）)

Posted 2023-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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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坐在电脑前追剧的方影提醒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的马志：快打电话回去问你爸关水泵了没？

刷得兴起的马志，被无故打断，不耐烦地说：使乜问呐，水塔满了自会淋得鸡棚下，那么吵，佢识关水噶。

既如此说，方影便安安静静地追剧了。

一个小时后，马志的电话响起，他很快接听起来。

嗯，嗯了之后说：水满之后响那么久，你都没听见？即使你听不见，隔离屋人都会来讲你知呐。

是老老马的电话。

马志说完，在听父亲的解释。这会儿再说话声音大了许多：我特地留长一截软管在外面的，水塔一满水，滴在鸡棚顶上的琉璃瓦就会响，那么你就知道去关水了。你干嘛把软管收回来？还插进下水管口，点会知道水满呢？

越讲越生气，似乎要咆哮起来了。又因为是父亲，只能勉强忍着。

不知老老马在那头说了什么，静默一阵的马志低吼道：你天日去睇水表，计计使几多水费，后日我送二千蚊回去比你。

然后不见说话声音，也许是老老马满意了，挂的电话。

方影扭头看一眼，马志又在拔拉手机了。轻轻叹口气，心里很不舒服。上个月也是忘了关水泵下来，老老马连续两个晚上打电话来吵：白白流了大半天的水，我无钱交水费哦。

马志被气得不行，第三天一大早赶回去，查看水表算了水费才33块，愣是把钱包里的300块给了父亲，只为能耳根清净。

结果是，收水费的工作人员上门收钱，以为是自己抄错数，只收多5元钱就算了。

老老马手上还有二百多块，却又打电话来要钱，唉，真服了他。水费也就一块三一方水，开水泵的话，也只是开最小的档。

马志的电话又响，他不耐烦的喂了一声，对方说完了，他发火了，大声说：我都讲后日早上送二千蚊回去嗲。依家黑麻麻系要我送么？等我回去，把水泵拆嗲佢，直接用自来水就得嗲，搞复杂做乜。

哦，又是老老马。

马志又粗声又气地说：矛得拆？哦，咁子搞到你一个人用就够，我地回去矛使用咩？拆嗲佢，水够用。系，我比二千元，得未？

挂了电话，马志余怒未消地说：天早你去取二千元回来，我好送回去。

方影不冷不热地说：你好大方啊，一张口就给二千。

马志叹一口气说：老豆心情不好，就给他咯，唉，哄哄他，他高兴就好。

方影呵呵冷笑着说：我都有点怀疑你是不是亲生的？一次两次的逼你给水费。这么点钱都计较，他忘了吗？我们是赶回去陪他，煲汤煮饭伺候他，真是白眼狼啊。他开心了，我不开心。

第二天早上八点未到，马志开门进来，方影睁开眼看了看他又闭上了。

马志站在床前柔声说：起来啦，一齐回去，要拔花生讲。

方影腾地坐起来，气冲冲说：爱回你自己回，我无你咁憨，带二千元回去做苦力。咪烦我，好扯火。

说完又睡下床，扯被子盖过头部，不理他。

马志声音稍大了些：快起来啰，不早了，要去找柜员机取钱。快，快。

说完走了出去。

方影在心里叹口气，乖乖爬起来，简单洗漱完了，啃两个小面包，跟着马志出门。

不情不愿又如何？为了家庭和睦，委屈下自己，那是必须滴。

平民夫妻的生活，柴米油盐酱醋茶，仿佛是过日子里最重要的事情。

偏偏，自己的小家过得节衣缩食，却又为老父亲那个家，花费更多。最好用的东西，生活用品，老老马每个月的一箱特仑苏纯奶，一箱酸奶，必不可少。

每一次回去买的菜，可以让自己和马志吃三天了，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药物。

唉，不要想，不能想，越想越心疼。买吧，花吧，谁叫他是马志的父亲呢？

方影安慰着自己，尽量让自己看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