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龙牌纹身(蛇，为何闽台地区对其尊崇备至，将其视为图腾？)

Posted 2023-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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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龙牌纹身(蛇，为何闽台地区对其尊崇备至，将其视为图腾？)

古往今来，民族、文化有共同渊源的闽台两地具有许多同形质的文化习俗，蛇崇拜即其一。

古代百越的一个分支闽越族主要居住在间江流域，在福建其它地区也有分布。蛇崇拜是闽越重要的文化特质。闽越以蛇为图腾，认为蛇是其祖先，“被发文身，以象鳞虫”。东汉高诱注：“被，剪也；文身，刻画体内，鲸其中”。故东汉许慎《说文解字》说：“闽，东南越，蛇种。”汉武帝统一闽越后，汉族移民渐次入闽。西晋以后，入闽的移民骤增，波波相继。闽越人逐渐融入南下的汉族移民，其某些文化包括崇蛇俗也被采借并变异为汉族习俗。清代郁永河《海上纪略》记道：“凡（福建）海船中必有一蛇，名曰‘木龙’，舟船成日即有之，平时曾不可见，亦不知所处，若见木龙去，则舟必败。”清代施鸿保《闽杂记》载：“福州农妇多带银簪，长五寸许，作蛇昂首之状，插于髻中间，俗称蛇簪。”许叔重《说文》释曰：“闽，大蛇也，其人名蛇种，響作蛇形，乃不忘其始之义耳。

福建民间崇蛇习俗延续至民国末年乃至现在。在南平樟湖坂镇有一蛇王庙，每年六月下旬开始，该镇成年男子要四处捕蛇，抓的一般是无毒蛇，蛇抓到后就交给蛇王庙中的巫师，当地俗称“蛇爸”。“蛇爸”将蛇放入小口陶瓮中，加入少许水养着。七月初七举行“迎蛇”赛会。捕缴蛇者到蛇王庙领出一条活蛇，参加游行。游行队伍前面旗幡招展，鼓乐开道，“蛇王菩萨”乘坐肩舆领队。“蛇王菩萨亦称“连公菩萨”、“连公圣爷”，云为蟒蛇精的化身，能“消灾去难”、保佑居民“水陆平安”。“蛇王菩萨”神轿后，是几百人的“迎蛇”队伍，每人一蛇，或持于手，或缠于腰、臂，结队游行。游毕，“蛇爸”要选一条最大的蟒蛇，在其颈部挂一块特制的“龙牌”，派人用轿子拾到江边附近山上放生，其余蛇由“迎蛇”者送到蛇王庙前的闽江放生。此俗延续到解放前夕。七夕“迎蛇”赛事在明代就有记载。明代著名文学家、福建长乐人谢肇《长溪琐语》载：“水口以上有地名朱船坂（即今樟湖坂），有蛇王庙，庙内有蛇数百，夏秋之间赛神一次。蛇之大者，或缠人腰，或缠人头，出赛。”至今每逢元宵节仍有游蛇灯活动。蛇头、蛇尾是纸糊的巨灯，蛇头呈尖吻、吐舌，蛇身由每家户一男子持一节蛇身灯板结队而成。灯板由一块长约五尺的杉木板制成，两端凿有圆孔，每板固定三只纸灯纸灯一般呈敞口的漏斗形，也有八角形成鼓形。在灯板的两端圆孔插入棍梢，节节灯板即可连接或串，灯板足有三四百节，蜿蜒一里多长。游毕，将蛇头、蛇尾灯送入蛇王庙焚烧，颂祝蛇王升天，祈求蛇神保佑“吉祥如意”、“田园大熟、五谷丰登”。

在闽西，从毗邻赣南的宁化南至与粤东接壤的永定，至今还保留不少蛇王（或称“蛇岳灵王”“蛇郎公”）庙或作为其它宫庙配祀的蛇神。闽西的蛇王神被视为“听断严明、主持公正”。过去，民有争执纠纷，即到蛇王神像前表白起誓。厦门大学人类博物馆陈列一座原存于长汀蛇王宫的蛇王塑像，虽青面獠牙但神态庄重。

闽越族的图腾崇群，随着闽越族渐次融入迁入的汉族，逐渐被汉民采借、变异。在汉族发达的佛、道教的宗教氛围中，对蛇的自然崇拜、图腾崇拜和祖先崇拜已演变到神明崇拜，并有人格化的偶像形式。当然也保留活蛇崇拜的原始形式，不过活蛇这种自然符号已是作为蛇神这种人为象征符号的补充。

主要渊源于百越系的台湾高山族的族源还包括来自南洋群岛土著，但最早的成为主体的高山族先民源自大陆。《隋书·东夷传》描述的“流求人”，“以墨黥手，为虫蛇之文”，是关于高山族先民崇蛇习俗的最早记载。这种“虫蛇之文”的文身惯习经久传承，据清代文献，在台湾东北部有一种“蛇首番”，指的是黥面的高山族泰雅人。“据传，泰雅人黥面文身的花纹，最初是模仿蛇斑纹而来的，与蛇图腾有关。”

高山族崇蛇习俗一直延续下来乃至现在。高山族的泰雅人、布农人、排湾人、鲁凯人盛行崇蛇习俗，尤其以排湾人以及鲁凯人为甚。“虫蛇之文”的文身习俗仍延存于排湾、鲁凯、泰雅等族群。排湾人文身花纹，“在几何纹中，曲折形、锯齿形、叉形、网目形均从百步蛇背上的三角形纹变化而来。这种花纹在他们的心目中就是百步蛇的简体。

和闽越人认为蛇为祖先的观念一样，排湾人广泛流行始祖蛇生传说。或传：“从前在皮巴敷加桑的地方，有一株竹中出现的灵蛇，一天忽然化为男女二蛇神，蛇神生下了萨马利巴利和萨上普嘉敖二子，是为人类之始。”还有进一步派生演化的人蛇通婚传代传说：“（某社）第三代头目寒巨，系女美人，蛇神常乘云来与之交往，相互许婚，聘礼用蜻蜓珠。结婚后产蛇五十只，继生一男一女传代。”信仰演绎出神话，而神话又维系着信仰。既然蛇为祖先，对蛇自然不敢杀害。1929年第一个研究高山族的中国人类学家林惠祥教授深入高山族社区调查，其调查报告谈到：“番族有以为祖先死后灵魂转入动物者，又谓其族之起源系诞自动物者，由此而发生动物崇拜。如派宛族对于一种毒蛇之崇拜即如是。其蛇属管牙类之响尾蛇科，台湾人称之为‘龟壳花’，为台湾最毒之蛇。《台湾府志》云‘有文如龟壳，啮人最毒’，盖其盘旋栖息时身上之纹适合成龟壳形也。派宛族之一支族查里先称之为“卡马华兰’，派宛本族称之为‘扶仑’，咸加以极敬虔之崇拜，不敢杀害，甚或于酋长之家屋中特备一小房以为其巢穴。…查里先支族之神话云：‘我族之祖先死后变为灵蛇，故今见此蛇必加以“巴里西’（即崇拜），以表示敬意，决不敢杀害。’……又一部云：‘昔有二灵蛇，所产之卵中生出人类，是为我族之祖先，故对此种蛇不敢杀害’。”

高山族的雕塑、刺绣等工艺品作为观念的物化形式也反映蛇崇拜习俗。排湾人和鲁凯人宗庙的祖先雕像必附设百步蛇的形象，其屋饰、生活用品和武器常雕以蛇形，织品的刺绣和贴饰也有蛇纹样。排湾人还将陶器分为许多等级，依其纹饰分次第，最高贵的纹样为蛇形，将整条用陶泥提成的蛇沾附于外的陶壶最被珍视。有蛇纹样的木质、陶质壶具被视为有巫术功用。行猎前将某种欲猎的兽肉置于壶中，据说可对猎物施加控制。

此外，排湾人的木雕壶上的鹿形体上雕有百步蛇纹样，檐桁上雕绘的百步蛇与鹿被圈套套住和猎人行猎状结合在一起，木杵日雕刻猎鹿状，底部衬以百步蛇雕。这些较之上述的行猎的动态巫术操作，是以蛇为操作符号操纵行猎的巫术的静态形式。

从古代到现代，台湾高山族的社会发展缓慢，其习俗的变化亦然。高山族的蛇崇拜仅从自然崇拜、图腾崇拜发展到祖先崇拜，还未发展到神明或诸神崇拜阶段。祖先与蛇互可逆的凝重心里明显遏制了从祖先崇拜向诸神崇拜的演进。创世神话的“蛇神”只是对蛇神的朦胧意识。其蛇崇拜还朝着另一个方向演变，即与巫术结合，成为巫术操作的象征符号和凭借的信仰观念。

闽台崇蛇俗从一个角度显示古代闽台两地文化底层相似，皆属百越文化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