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籽的枕头可以机洗吗(故乡的棉田)

Posted 2023-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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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籽的枕头可以机洗吗(故乡的棉田)

深秋时节，这几天气温回升舒适宜人。社区楼附近，一小块棉田里的几短垄棉柴早已被主人连根拔出地面，三五棵簇拥在一起，只剩下一片空棉壳在秋风中颤抖。它们的生命停止在这里，隔着车窗我在对视着这些干棉柴，仿佛看到灶膛口吐出的一窜窜火焰映红了母亲的脸庞，旋即化成点点灰烬飘落地上，飘落于戴在母亲头上的粗布花巾上……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家乡实行了土地承包责任制，棉花、小麦、玉米是种植的主要农作物。从春天开始播种一直到秋末冬初打完棉柴，棉花的一个生命轮回才算结束，劳累了近一年的乡亲们盼来了歇息的空当。

种植管理棉花需要时间，更需要耐心和科学技术，来不得半点投机取巧。清明过后，棉芽钻出地面，父母开始在棉田里锄草松土，背上喷雾器打农药治蚜虫。棉苗在一天天长高，夏天开出了淡黄、紫色、粉红、白色的花朵，一个个青绿结实的棉桃分布在棉棵的各条枝杈上。棉棵长到一定高度要打顶心控制它疯长，及时施肥加强管理，到了农历七月十五左右就能采摘上新棉了。

秋天是棉花尽情开放，农人们忙碌高兴采摘的季节。父母每人腰上系个包袱在一片白色的大棉田里，挥动双手采拾温暖柔软的新棉。记忆中小时候秋天的一个午后，父母带我去棉田拾棉花。天还有些燥热，二老在棉田里早已落下我一大段距离，而我腰间的包袱还瘪瘪的。我拾不了多少棉花而且里面容易混杂着些干棉花叶、空棉壳碎片之类的杂物，手指早被坚硬的棉壳划出了多条肉刺，棉田里又不透风，便使懒索性半路折回到了地头，解下腰上的包袱放在地上当枕头倒头就睡。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清凉的秋风吹醒，抬头一看眼前的粗布床单上堆放了一大摊白花花、蓬松柔软散发着阳光味道的新棉，这是父母的劳动成果。我站起身揉一下惺忪的睡眼，恰巧看到棉田地头边一棵老槐树下躺着一只土黄色的大野兔，心里一阵狂喜：“太好了，一顿丰盛的野餐就在眼前，要是能得到它该多好啊！”，便开始弓下腰轻轻挪动脚步向老槐树靠拢，走到跟前一看，一颗心也就落地了，原来是一只死野兔，它的一条后腿被猎枪打断了，地下流了一摊血。我用手一摸野兔身上还温乎乎的，看来是被猎人打中后挣扎着跑到这里，流尽最后一血，成全我遇到了一次现代真实版的“守株待兔”。此刻，我睡够了觉养足了精神，双手抱着“胜利品”，大声招喊着父母。母亲说：“你这懒小子今下午算是有福气，棉花没帮大人拾多少，倒是偷懒睡够了觉白捡了只大野兔，也不错的，就不熊你了，晚上回家炖兔子肉吃，改善一下生活。”

深秋夕阳下总会有一只来自县城南部山区村庄的猎人队伍，他们手里拿着土制猎枪，肩上夸着背包，三五一伙在无垠的麦田里顺着脊垄找寻目标——野兔。“砰”的一声闷响，有人大喊：“兔子，兔子”，猎人、家犬、野兔在大地间较量着速度与智慧，野兔疾窜到到棉田，算是逃过一劫。这些“山毛猴子”（请原谅我这样称呼他们）般精明的猎人齐刷刷来到棉田，举起猎枪向天上空放几下，试图再次惊起正躲藏在不远处棉棵下的野兔，但他们迷失在棉田里，不，或许是羡慕北部乡村田野的广阔与纯洁。农人的朴实勤劳，终日厮守在土地里，灵性机敏的野兔出现是打声招呼就走的匆匆过客。猎人们来此也算是匆匆过客，他们家乡的土地少，到了秋天收完那点零散的庄稼，便出来寻找猎物。村里有位大哥生性爱喝酒，美味的野兔肉想必是心中理想的下酒肴，不知什么时候他也弄了只猎枪加入到南部山区的猎兔队伍中，并且给他们当了向导，有酒同喝，有肉同享。深秋初冬的棉田麦地里留下无数或急或缓往返多次的脚印，雪白的棉花脱离了棉棵母体，坐上了牛马车排着队缓缓地向棉站出发，给主人一个满意的交代：它们变成一沓沓钞票，兑换上几桶卫生油和几麻袋棉籽饼，接下来的冬天农人日子就舒服了，穿上新棉衣，闻着家家户户飘出的炸菜油香味，再多的辛劳都融化在里面了。

当成片的棉柴堆放在农家门口院墙外时，田野变开阔了，野兔不知道去了哪儿过冬，也不见了那帮逮野兔的闲人了，他们冬天的日子或许是另一番样子：做豆腐，卖烤地瓜，运山果……后来田野变得越来越窄了，工厂高楼闯了进来，喧嚣嘈杂的声音剥夺了野兔逗留撒欢大地的权利，自制土猎枪没有了用武之地，加上国家开始严格管理这些带有一定危险性的物品，适时地退出就是最好的选择。

壹点号端午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