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芯能用多久(忆苦而思甜13：从枕头的变化，看时代的变迁)

Posted 2023-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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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芯能用多久(忆苦而思甜13：从枕头的变化，看时代的变迁)

坐标：辽北铁岭市昌图县前双井镇（宇宙的尽头、昌图的大海上）

上周发布的文章写了一个从炕上消失的物件——炕席，触发了很多人对过去生活的思绪和回忆。今天写写炕上的另一个物件、一个还存在的物件——枕头。从清朝嘉庆年间（公元1796年至1821年）到现在，二百多年已经过去，陪伴人们睡觉的枕头的演化和变迁，也是前双井、昌图、乃至整个东北农村向前发展的一个缩影。

清朝和民国农村最常见的枕头——“口袋”枕头

枕头是日常生活的必需品，睡觉要是没有枕头，不但睡不着，而且睡醒后会不舒服，弄不好就落下颈椎毛病。所以在清朝和民国，农村老百姓的日子哪怕再穷，枕头可是必须得有的。至于能用得起什么样的枕头，那就看各家的条件了。

前双井本地的土著居民是蒙古族，他们在清朝时喜欢用牛皮枕头。就是用牛皮缝成一个口袋，里面填充上动物皮毛，就是枕头了。清朝嘉庆年间（公元1796年至1821年），前双井地区正式解禁放垦了，关内的山东、河北一带大量破产农民“闯关东”到了前双井，成了本地的第一代汉族居民。闯关东初来乍到，几乎是一无所有，条件很艰苦，所以用的枕头也就五花八门的，有砍一截木头当枕头的，有把随身携带的包袱当枕头的。

闯关东的人们，最开始是用包袱当枕头使的

等到站稳脚跟，条件好一些了，汉族居民就普遍使用自家缝制的“口袋”枕头。就是用一块白布，染成黑色或藏蓝色，然后用针线缝成一个长一尺多、宽半尺多的口袋，口袋里面装填谷瘪子（谷壳）、荞麦壳、高粱壳、铡短的谷草杆等东西当瓤子，就做成了一个枕头。睡觉时，就直接枕着这个“口袋”枕头睡了，就没有枕套，也没有枕巾，那时候就这个条件。

荞麦壳。老祖宗曾用它来填充枕头

清朝和民国那个年月，农村的生活条件实在是太差了，肚子都吃不饱，也根本顾不上讲究个人卫生，“口袋”枕头一般一用就是一年，枕头上面浸满了汗渍、油渍、哈喇子（口水）、灰土，乌漆嘛黑、油光锃亮的，那个味儿咋形容呢，就是“味道好极了”。到了年跟前或者入冬时候，家家户户拆枕头，把里面的旧瓤子倒出来，把“口袋”洗干净，再装进去新的谷瘪子、荞麦皮、高粱壳，然后缝好，接着再用一年，这么周而复始。枕头表面刮坏了或者破口了，就直接用针线打上补丁，“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说法，用在枕头上是挺合适的。

大户人家的枕头——绣花枕头、木枕头匣子

农村普通人家的枕头，都是刚才说的“口袋”枕头。那么有没有高级一点的枕头呢。还真有！不过，这些高级枕头，只能在农村少数大户人家里能见到。

绣花枕头。这个绣花枕头，可不是在枕头面上绣个图案，而是一种特殊形状的枕头。它的外形是一个长方体，俗称“四棱子”。堵头的两个面是正方形，一般用袼褙打底，外面罩上布面，然后在布面上手工绣出花鸟鱼虫等鲜艳的图案，叫做“枕顶”。其余的四个面，仍用黑色或藏蓝色布面围成，上面没有图案。枕头里面，仍然填充谷瘪子、荞麦皮、高粱壳等瓤子。这种绣花枕头美观，制作也费劲，一般只有解放前的地主、富农等大户人家才有，跟普通人家是绝缘的。

解放前大户人家用的绣花枕头

绣花枕头的枕顶（侧面图案）

在旧社会，贫苦农民经常谈起谁谁家的绣花枕头真好看，这里面代表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因为能用得起绣花枕头，那就意味着不会饿肚子、衣食无忧了。我的太姥爷家，土改时划成分是“上中农”，家里也用不起绣花枕头，直到解放后条件改善了，也只是太姥爷有一个绣花枕头，家里其他人，包括我的太姥姥、姥爷、姥姥，还是用自制的“口袋”枕头。

木枕头匣子。除了绣花枕头，大户人家的男女主人，还有用木枕头匣子的。这个东西很特别，就是细木匠用上好的木料打成的一个小巧精致的匣子。匣子的顶面一般做成弧形，可以当枕头枕着睡觉。匣子的侧面安装一个小抽匣（抽屉），可以把贵重物件（钱啦、地契啦、房契啦、账本啦、金银珠宝啦）装进匣子，然后枕着它睡觉。这样一来，谁要是对这些贵重东西图谋不轨，一有动静，主人就被惊醒。可以说，这真是防盗防贼的好手段。不过，解放前本地绝大多数都是贫下中农，用不上这玩意，真正用得上这东西的，得是地主老财一类的人物。

睡觉时用来照看贵重物件的枕头匣子

20世纪60年代——枕套、枕巾登场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随着轻工业的发展，工厂用缝纫机加工制作的枕套（老百姓俗称“枕头皮”），开始大量进入市场。这种枕套一般是用白布制成，四周缀有波浪状的“飞子”做装饰，“飞子”的外缘一般用绣线包边。枕套的正面，一般绣有图案和文字，如绣两条金鱼和“连年有余”字样、绣牡丹花和“花开富贵”字样等等。

老式枕套，四周带波浪形的“飞子”边

20世纪60年代中后期，本地婚嫁时，时兴到供销社置办这种枕套。参加婚礼随礼时，也有给新婚夫妇送一对新枕套的。新人把“口袋”枕头（枕芯）装进枕套里，然后用针线把枕套后面的开口缝上，就同床共枕了。

与枕套出现相同步，枕巾也开始流行起来。初期是用白布铺在枕套上当枕巾。后来，改为用毛巾（俗称“手巾”）当枕巾。再到20世纪80年代，屯子里开始用带有绣花图案的专门枕巾。枕套的颜色也在这一时期丰富起来，不再都是白色了，淡绿色的、粉红色的、天蓝色的枕套都出现了。枕套后面的开口，时兴用别针别住，不再用线缝死了。20世纪90年代，枕套后面的开口普遍改用拉链。

老式的枕巾

世纪之交——枕头不再是枕头

世纪之交，中国社会进入了即时通讯时代、网络时代，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也发生了深刻的变革。这种变革反映到枕头上，就是枕头已经不再是传统的枕头了，而是向着多功能、新材料的方向发展。那种带“飞子”边的传统枕套，已经一去不返了，孩子在学校午睡使用的趴枕、在沙发上“葛优躺”的靠枕、夏天用的凉席枕、各式各样的卡通枕等新式枕头、新材料枕头层出不穷。

现在的新式枕头：趴枕、靠枕、凉席枕、胡萝卜枕

作者简介：80后，历史、文学、地图爱好者。生于吉林，长于辽宁，求学于黑龙江，读点书，写点字，画画图，走走路。年逾不惑，平凡生活，争取高质量地再活三十年，亲眼看看中国梦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