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飞哪一个是正宗的(“好了伤疤该忘疼”，著名作家王蒙携新书《睡不着觉？》接受采访)

Posted 2023-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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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飞哪一个是正宗的(“好了伤疤该忘疼”，著名作家王蒙携新书《睡不着觉？》接受采访)

今年85岁的著名作家王蒙居然与一位医生一起写了一本谈“睡觉”的书，这让很多人诧异。

3月28日，《睡不着觉？》一书的两位作者王蒙、睡眠医学专家郭兮恒，在北京与读者分享“睡觉”心得。活动后，王蒙通过网络回答了包括楚天都市报记者在内的媒体采访提问。

图为《睡不着觉？》的两位作者王蒙（左）与郭兮恒（右）

听了他的回答，你会觉得他谈的是“睡觉”，又不止于“睡觉”，他的豁达跃然纸上。

图为《睡不着觉？》立体封面

“我从年轻时就不熬夜，影响我提级我也不熬夜”

记者：过去的人失眠的少，现在有睡眠障碍的人越来越多，您觉得是不是现代人欲望变多的缘故？

王蒙：对，这个确实是如此，您看过去“失眠”这个词很少见。还有，乡下人失眠的少，几乎没听说过，城市的人失眠的就多。再有，越发达的地区越是失眠症、抑郁症、躁狂症、精神疾病越多。因为这些地方整个生活的节奏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快，竞争激烈，所有这些对人的睡眠提出了挑战，人们得很善于对付这些。人不竞争也不可能，可是又不能够把自个精神搞垮了，要是自个垮了，竞争就更没戏了，是不是？

记者：您突然出一本谈睡眠的书，让读者觉得挺意外的，您的写作题材是随机多，还是计划性的多？还有文学创作的计划吗？

王蒙：我的写作里，酝酿最久的是睡眠这本书，为什么呢？这是大约30年前外国的一批汉学家给我提的建议。他们听说，我上高中的时候，就有过失眠的经验，后来就特别重视睡眠，现在我特别能睡，这些故事，洋人特爱听，洋人他们睡不好觉的特别多。他们当时就说，“王先生你写一本关于睡眠的书，写好了，全世界都能畅销，比您写多少书影响都大。”这句话离现在二三十年了，我就练了“睡眠”这一个活儿，拖拖拉拉没有写，但是一直想着这个事。

后来经过出版社编辑介绍，说朝阳医院的郭主任研究睡眠，我们聊得特热闹，特痛快，就把这个事办成了。

问：有统计表明，四分之三的90后在晚上11点后入睡，三分之一是在凌晨一点钟睡，晚睡晚起和晚睡早起的作息占六成以上，年轻人熬夜成了家常便饭，您怎么看这种现象？您年轻时熬夜吗？

王蒙：我年轻时就不熬夜，因为我闹失眠闹的太厉害了，我刚一上高中，14岁我就闹上失眠了。后来好了以后，我什么事都敢实验，但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熬夜，影响我提级我也不熬夜。有一次，熬夜熬得厉害，我一看快12点了，干脆跟领导说：“对不起，我现在心跳得有点不太对头，我先请个假先睡，这个活我明天早晨5点钟起来，负责把它赶完。”

对别人熬夜，我也没有大的批评。有的作家非得别人睡着了，他开始写作，第二天早晨4、5点他开始睡，过了中午一点他才醒，一辈子这么周转，那您就这么干吧。

但是对睡眠不好的人，你要动辄熬夜，我觉得不好理解。

图为著名作家王蒙

“好了伤疤该忘疼，什么事儿都得该忘就忘”

记者：您在书中提到“心斋”的概念，这很新奇。

王蒙：这词特别好玩。大家都知道吃斋，在中国过去说要碰到一件大事了，或者碰到一个灾难了，或者家里有白事的时候要吃斋。我觉得吃斋这事，从医学从生理学上说也有道理，很简单，你碰到这么多事了，你少吃点，不吃荤的，你消化得好啊。本来家里碰见事了，您再足吃，非撑出病来不可。

甚至我认为稍微吃得少一点，吃斋的话，你嘴里边的那种不雅的气味少一点，对于维护、维持一个比较美好的、严肃的、庄重的状态也有好处。因为我也碰到过身份不低的人，一张嘴，实在有点害怕他。

进一步说“心斋”，对于有些明显的容易使自己懊恼，容易使自己计较，容易使自己不愉快，对身体不好，对人际关系不愉快，这样的东西我少想。

问：您吃心斋的经验可以传授一下吗？

王蒙：比如，咱们有时候批评一个人，说“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从人生经验上来说是对的，但对于事情本身该忘还得忘了。1999年我做过割除胆囊的手术，不算大手术，但是也很痛苦，肚子割一口子，起码5、6天那伤口还疼着呢。但是，好了还不忘这个疼吗？好了伤疤，该忘疼就忘，什么事儿都得该忘就忘。

跟朋友相处也是一样，一个人整体来说不错，跟我关系不错，但是他有时候背后也有点小动作，话说得不地道，别人给我传过来。后来，他一见着我又挺热情，挺好，他跟我逗乐，我也跟他逗乐。你说真揪住一点小事跟人闹别扭，多没劲啊。

问：您怎么看待社会的普遍焦虑，然后网上各种贩卖鸡汤？

王蒙：焦虑的，把你焦虑的事处理好了，比什么鸡汤都好。

梁启超他说的特简单，他说最苦与最乐，什么叫最苦？就是想干一件事没干完，你老惦记它。什么叫最乐呢？就是你想干的事你干完了，心里真舒坦，就踏实了。

所以我说一面是焦虑，一面是鸡汤，这是正常的，不矛盾。自个让自个精神的各个方面，处在一个相辅相成、相反相成、互相变化而又可控的状态，我觉得这个人他的幸福指数就会高一点。

图为著名作家王蒙

“别管是什么文学奖，都不如你的文学作品好”

记者：第十届茅盾文学奖正在评选中，上一届茅奖您就是得主之一，当时还有读者说，王蒙老师现在才获茅奖，会不会晚了点？您有茅奖情结吗？

王蒙：我没有获奖情结，奖的事，你能上很好，不上也没什么。中国最伟大的作家、诗人，曹雪芹、屈原、李白、杜甫……他们得了什么奖呢？很多混饭都混不上，还有的诗人是死在监狱里头的，让人家给药死的，掉在水里淹死的。所以，为奖过分操心是没有意思的。

但是这奖也有好处，给文坛增加点热闹，能够使比较寂寞的文学活动里头也出点动静，鼓励大家把东西写得更好。

记者：你怎么看待各种各样的文学评奖？

王蒙：不管是世界最著名的诺贝尔文学奖也好，或者是当年苏联设立的斯大林文学奖、列宁文学奖也好，当然还有西班牙的塞万提斯奖，丹麦的安徒生奖……都是比较有影响的，也起了推动文学生活的作用。但是时间过久了以后，要不是专门研究的人，谁能说清楚？我们的文学爱好者中，有几个人能告诉我，他记得住的十个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15个茅盾文学奖的获得者？

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我爱引用一句广告词，当年河南有一个冰箱品牌“新飞”，它那广告词特绝，说“新飞广告做得好，不如新飞冰箱好。”我觉得我们用这个态度对待文学奖最好了。别管是茅盾文学奖，还是外国文学奖，不如你的文学作品好。获奖好，但若作品好就更好了。

楚天都市报记者徐颖通讯员刘冲刘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