撮箕是什么(“一对撮箕三头牛”，这样的老师您见过吗？)

Posted 2023-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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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和我一样，出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那么，你一定听过“代课老师”这个词；如果你正好和我一样，出生于农村，那么，十有八九，你读小学时，就是“代课老师”教你的。

我读小学时，就有这样一位“代课老师”。

初识这位老师，在我上小学四年级时，他是我们的班主任兼上我们语文课，他和别人不一样，一年四季都穿着绿色的军装，只是没有肩章，而且他还是一位残疾人，他的右腿应该是受了很严重的事故，导致瘸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煞是难看。而且，在学校的老师当中，他显得特别老，就是一个老头子。

看着别班的老师都年轻气盛，我们都很羡慕。

“我们不喜欢这个瘸老头！”刚刚开学那些日子，我们班同学都在背后如此骂他。

而且，他上语文课时竟然用我们当地的方言！

最最主要的是，他每天早晨从家里来学校时，肩上都担着一对撮箕、牵着三头牛来一起来，上课时间他就把牛拴在校园外边一片草地的树荫下，有时也用一块石头拴着，每每下课，他又急急忙忙去移动一下牛儿，好让它们继续能吃到草儿。我发现，他的牛儿特别乖巧，安安静静吃草，等啃完了牛绳这一圈圈，就安静地躺下等着他下课。

我们越发不喜欢这个瘸老头了。

改变，缘于一次和母亲走访亲戚，半道上，遇到这位老师。

我看见母亲很恭敬地唤他哥哥，而且还亲切地拉家常。

等走远了，我问母亲和老师很熟吗？并且和母亲表达了我内心对他外表对他授课对他那对撮箕那三头牛的强烈厌恶。

母亲听后，轻轻说，老师是当兵时因公受伤，返回家乡后当上了一名临时代课老师，原来一直在另一个村小学教书，很远很偏僻，这次才调回到我们村小学，近家好照料家庭。

母亲告诉我，老师两个孩子，上还有两位老人，都是他爱人在操劳，非常辛苦。老师坚持要养几头牛，一来农耕时可以用，二来牛儿长大了可以卖了补贴家用，老师每天要担着一对撮箕来，是为了放学后可以顺路割点草儿，晚上可以喂喂牛儿，老师是临时代课老师，工资很低。

母亲还告诉我，老师可能在汉语拼音这一块不是很在行，在其他方面教得很好，听说他原来所带的班级，考试成绩年年都是乡里数一数二的，老师很有耐心和爱心，一定一定要尊敬他，好好学习。

那天，母亲的话，很轻，就像那天的风儿一样，在我周身舒缓，让我年幼的心轻轻荡了一下。

我决定听母亲的话。

上语文课时不在专注他因我们强烈反对使用方言而生硬所说的普通话，不再特别在意他的那条瘸腿，转而专注他的讲课。

只是每天清晨，我会特别在意晨光中，那条小路上出现的一人一担三头牛，沫着晨曦，缓缓靠近学校，然后牛到树下，人进教室。

好长一段时间，这一幕，轻柔着我的内心。我发现自己竟然特别喜欢他的课。

直到小学毕业，他一直是我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中考时，我们班大部分同学都以优异的成绩告别小学告别我们已经很喜欢的这位瘸腿老师。

从此以后，我离开家乡也越来越远。

而我的老师，在前几年已经过世。

我不知道，在那几年有政策转公办教师时，优秀如他，是否有幸其中。

我只知道，母亲来电告诉我老师过世时，心里难受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条小路，一个人，一担子，三头牛，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