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得太清醒的女人很難幸福

Posted 2022-12-30 婕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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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得太清醒的女人很難幸福

作者：喬永勝

（班婕妤）

班婕妤的出名，一方面是因為人長得花容月貌、儀態萬方，曾深得漢成帝的喜愛。另一方面就是她的辭賦文章，頗受詩詞大家的欣賞。梁代鍾嶸的《詩品》評論其作品是「 ”將百年間，有婦人焉，一人而已。”再有，就是這位才德兼並的婕妤，頗懂得取舍之間、進退有據，讓無數在官場、情場上鏖戰的人們，不得不汗顏以對。

（一）入宮

班婕妤祖居山西朔州附近，父親班況做過越騎校尉，是漢武帝後期馳騁疆場、驅逐匈奴的將軍。班婕妤出身在這樣的名門家庭，自然是飽讀詩書，知書達理。再加上聰明伶俐，長相俊俏，入宮後即被漢成帝立為婕妤。

班婕妤的入宮，給正陷於內廷苦悶的漢成帝帶來了莫大的安慰。漢成帝的郁悶，緣於母後的干政。其實，這一狀況，早已是漢朝的傳統。漢朝早期的幾個皇帝，一般不長壽，大部分皇帝登基之初都由太後聽政，漸漸朝堂之上就成了外戚的天下。漢朝是以孝治天下，做兒子的沒辦法公開和母親翻臉。因此，一旦新皇性格軟弱點，再碰個專橫點的母親，基本上也就只能忍氣吞聲。漢成帝的母親王政君也是如此。

（王政君）

王政君沒有能力治理國家，卻深諳通過後宮來消解兒子對自己的不滿。她知道男人們的那點小小私欲，都歡喜在漂亮的女人們身上爬來爬去。對付自己的兒子，她毫不含糊地抓住了這個缺點。王政君到處給兒子物色奇美女子，圈養在後宮供兒子消遣。懦弱的漢成帝沒有辦法反叛自己的母親，干脆把心思放在了後宮佳麗的身上。這個時候，才貌俱佳、人品超群的班婕妤就上場了。

（二）受寵

班婕妤的成熟風韻，美麗大方，一顰一笑的矜持有節，使漢成帝頓時落入了兩性相吸的磁場。她熟悉史書，文辭超群，常給成帝說些詞曲歌賦、歷史掌故的事兒，開導成帝眼光放長遠、心胸開闊點。她在成帝閑暇時分，坐定琴瑟前，纖指拔弄絲弦，音樂舒解郁結，讓成帝在寂寞空虛中找到了一個賞目怡情的好伴侶。

這個時候的班婕妤，也真可謂是萬千寵愛在一身，漢成帝天天和她膩在一起，就連車馬出行也想攜她同游。班婕妤也深深地被這份寵愛所感動。她想唯有真心地愛漢成帝，用自己的柔情化解君王的憂傷，用自己的智慧幫助愛人斡旋，才能讓他精神振作，有所作為，成為一位精明能干的君主。

漢成帝也為班婕妤深深地傾倒了。為了能夠與她形影相隨，他特別讓人造了一輛大輦車，這樣在宮苑巡游時就可以兩個人同車出行了。

按照漢朝的禮制，皇帝乘坐的車子是綾羅作帷幕，錦褥為坐墊，前面兩個人拖着走。而皇後妃嬪所乘坐的車子，是決不能與皇帝相同的，也決不能和皇帝同乘一輛車。

當漢成帝滿心歡喜地拉着班婕妤的手，邀請她一起乘輦時，她卻說：「 ”妾觀古時的圖畫，聖帝賢王出行都有名臣在側，沒聽說與婦女同游，傳至三代末主，才有嬖妾。如今陛下想與妾同車，這幾與三代末主相似，妾不敢奉命！”

這一段理智清醒的說辭，讓漢成帝有些汗顏，也隱隱地種下了兩個人漸漸淡漠的念頭。

（三）失寵

聰明的班婕妤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外表顯得郁郁寡歡的漢成帝，並不是個專情的男人，更不是個內心里想要真正的知己的人，單純正直的班婕妤的高潔矜持只能是一廂情願。

漢成帝僅僅是個有君主之位而沒有曠世之才的平庸之輩，他本性荒淫無恥，要的不是賢內助，不是帝皇霸業，他只想混在女人堆里，看她們潑灑溫柔、撒嬌放肆，花枝招展、吃醋打訌，不懂風情的班婕妤解不開他的「 ”玩女”情結。

班婕妤的清醒理智，對於一個有志作為的普通男人是幸事，而對萬聖之主的皇帝，尤其是漢成帝這樣一個沒有宏圖大志的頑主，她應該做的就是撒歡、逗樂，惟命是從。她的清高潔凈，對陷入後宮這個脂粉堆里的、不思進取的男人來說，只能是「 ”清者自清”了。

（趙飛燕和趙合德姐妹）

而且，偌大的後宮里，夢想着爭寵的女人們和她比的根本不是琴棋書畫、道德文章，而是嫵媚妖嬈、床上功夫。在這個泥淖里想撇清自己、香荷獨立的班婕妤，嫁的不是聖明英主，這個「 ”清”字讓她毀了自己的愛情，也毀了自己的青春年華。

當這件事情傳到王太後那里時，太後大加贊賞，把班婕妤比作楚庄王的樊姬。但是，她的兒子不是楚庄王，既沒有政治頭腦，也沒有雄才大略，他要的女人只是供他把玩的尤物，他想干的就是輾轉床笫間。

（趙飛燕）

（四）避禍

班婕妤的庄重自持、拘泥禮法，遭遇了漢成帝的放盪不羈、難成大器。皇帝與嬪妃的愛情本來就不平等，更何況漢成帝是個追風弄月，褲襠里盛不住安份的主兒。

不久，漢成帝就移情別戀到趙飛燕、趙合德姐妹身上了。而當漢成帝被這姊妹倆的曼妙身姿、呢喃聲調搞的意亂神迷、不知所措的時候，賢良的班婕妤只能自請到長信宮侍奉王太後。

從此，她把自己置於王太後的羽翼之下，躲開了趙飛燕姐妹的陷害，悄然隱退在深宮紅牆的斑駁清冷中，冷眼看後宮里紅顏慘淡，焚香寫千古道德文章，讓自己的心跳，在團扇輕搖里叩開了辭賦傳世的大門。

貪色荒淫的漢成帝終於在縱欲無度中死在了趙氏姐妹的身上。而痴心專情的班婕妤卻主動擔負起守護漢成帝陵園的任務，陪伴這個曾經讓她體會了愛情、敞開了襟懷，最後又背叛了靈魂的無道之君。

（五）沉思

當我想到班婕妤的這個選擇時，忽然感覺，其實在她的心里，始終沒有放棄對漢成帝這個初戀對象的忠貞，始終沒有放棄用道德文章來改造自己夫君的責任。

她能在孤燈清影里照見自己的心里，能在暢懷歲月流失中找到自己的信仰。或許，對於班婕妤這樣的女子，命運偏偏要跟她開個玩笑。不然，不會喚起她「 ”文章憎命達”的不甘，不會留下那些輝耀千秋的作品，讓我們在燦若星河的歷史天空里，看到了一個願為愛情生、更為愛情死的純潔女子的形象。

也正是她這份難得的堅守，讓眾多的花心男人有了「 ”家里紅旗不倒、家外彩旗揮舞”的聖女榜樣。因此，歷代男人才把這個在宮闈里被冷落的女子的故事放大了，寫給「 ”不安份”的女人們看。

然而，智慧的女性是會從班婕妤的落寞中懂得，不論是愛情還是婚姻，能糊塗時則糊塗，太清醒的人感覺不到幸福，未經省察的人生也不會產生價值。

【作者簡介】喬永勝，致力於用現代視角檢視歷史人物，更多還原人性的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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