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维纳斯”——拿破仑一世传奇皇妹波利娜·波拿巴

Posted 2022-12-28 卡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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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维纳斯”——拿破仑一世传奇皇妹波利娜·波拿巴

拿破仑一世的父母卡洛·波拿巴和玛丽亚·莱蒂西亚·拉莫利诺共有13名子女，成年的5个儿子中，有一位皇帝，三位国王，可谓显赫。几个女儿中，则数波利娜·波拿巴（Pauline Bonaparte，1780-1825）最具个性，值得一书。卡洛·波拿巴玛丽亚·莱蒂西亚·拉莫利诺波利娜·波拿巴1780年出生于科西嘉岛首府阿雅克肖，父亲卡洛·波拿巴原本只是当地一名律师，在法国1768年从热那亚共和国手中买下科西嘉后，为拉拢名流，国王才赐给波拿巴贵族身份。父亲在波利娜5岁时去世，家道中落，女眷们甚至一度要靠替人洗衣补贴家用，因此她童年并未接受系统贵族教育，骨子里依然是个平民，这对她以后敢爱敢恨的行事风格有着深远影响。波利娜·波拿巴 1797年6月，在兄长拿破仑的撮合下，波利娜嫁给了法国陆军少将查理斯·李克勒克（Charles Victoire Emmanuel Leclerc，1772-1802），第二年，生下了唯一的孩子德尔米德·李克勒克。1802年，已贵为第一执政的拿破仑命令妹夫李克勒克领军远赴加勒比海平息法属圣多明戈的独立运动（即历史教科书中的「 ”海地革命”），波利娜携子与丈夫一同出征。海底黑奴自1791年起便开始武装革命，法国干涉军登陆之后，面临着敌众我寡、气候恶劣等不利因素，加之恢复殖民统治不得人心，作战十分艰苦。为了保证妻儿安全，李克勒克多次希望将波利娜送回法国本土。而妻子却对他说：想让我回国可以，给我10万法郎……可怜的李克勒克不愿付出这笔巨款，波利娜·波拿巴则乐不思蜀，她很享受贵为「 ”海地第一夫人”的感觉，甚至在当地开办了一家动植物园。查理斯·李克勒克波利娜·波拿巴「 ”维纳斯”的名号在海地期间便已现端倪。法军水土不服，深受黄热病之苦。波利娜也曾染病，然而只要病情稍有好转，她就开始纵情声色，甚至勾搭丈夫麾下的士兵，她举办的宴会在军中被称为「 ”酒神的狂欢”，其荒唐可见一斑。查理斯·李克勒克依然爱着妻子，却无计可施，加之战事胶着，心力交瘁，终于病倒了。1802年11月1日，这位法军主将死于黄热病。 7天后，寡妇波利娜·波拿巴带着儿子和·李克勒克的遗骨，匆匆返回了法国。（第二年，法军残部被彻底击败，1804年，海地正式宣布独立） 1803年1月1日，波利娜·波拿巴回到了法国土伦港（这里也是拿破仑扬名之地），她在写给哥哥拿破仑的信函中说：「 ”我带回了李克勒克的遗骨，可怜的波利娜，多么不幸。”出人意料地是，当初有些「 ”一毛不拔”的李克勒克，死后却给妻子留下了多达70万法郎的遗产，恐怕一定程度上也的确冲淡了这位寡妇的不幸。或许生性喜欢自由自在的波利娜·波拿巴期望继续享受单身时光，但已升格为「 ”终生执政”的拿破仑却不想错失政治联姻的机会。为了缓解意大利人的反法情绪，教皇驻法国大使、红衣主教卡普拉拉提议让意大利贵族第六代苏尔莫纳亲王卡米洛·博尔盖塞（Camillo Borghese, 6th Prince of Sulmona，1775-1832，此前在拿破仑军中任职）迎娶波利娜·波拿巴。博尔盖塞是意大利的名门望族，曾涌现过保罗五世教皇、希皮奥内·博尔盖塞枢机（贝尼尼与卡拉瓦乔的艺术赞助人）这样的杰出人物。1803年8月，波利娜·波拿巴嫁给了卡米洛·博尔盖塞，并带去了50万法郎的嫁妆，意大利方面则送上了价值30万法郎的珠宝首饰，作为彩礼。卡米洛·博尔盖塞同年11月，波利娜·波拿巴携子移居罗马。最初她对第二段婚姻想必也充满了期待，因为她甚至聘请了老师教导自己上流社会的礼仪和跳舞的技巧。但波利娜骨子里依旧是个科西嘉平民姑娘，她很快厌倦了丈夫及其背后的贵族世家，又开始了风花雪月、四处留情的生活。在罗马这个艺术之都，她同样拥有许多情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19世纪伟大的小提琴家尼可罗·帕格尼尼（Niccolò Paganini，1782年10月27日－1840年5月27日）！尼可罗·帕格尼尼 1804年，德尔米德·李克勒克因高烧病逝，年仅6岁，这令夫妻感情更加隔膜。或许是为了挽回关系，弥补伤痛，1805年，卡米洛·博尔盖塞郑重邀请安东尼奥·卡诺瓦（Antonio Canova，1757年11月1日－1822年10月13日）为妻子打造一尊真人大小的雕像。安东尼奥·卡诺瓦卡诺瓦代表作《因邱比特之吻而复活的普塞克》，现藏于法国卢浮宫安东尼奥·卡诺瓦堪称19世纪意大利新古典主义的杰出代表，就好比雕塑界的尼可罗·帕格尼尼。卡米洛作为博尔盖塞家族成员，成功说服卡诺瓦为妻子精心打造一尊大理石雕像。这是一件极其珍贵的礼物，但夫妻二人为此却爆发了严重分歧。卡米洛·博尔盖塞希望将妻子塑造为罗马神话中的狩猎和月亮女神狄阿娜（Diana），她在罗马文化中以贞洁闻名，为此博尔盖塞特别强调要制作成穿衣服的版本。由于妻子放荡不羁早已名声在外，博尔盖塞此举或许还有为波利娜·波拿巴正名的意味。出人意料的是，波利娜表示强烈反对。她坚决要求将自己塑造为罗马神话中的爱神、美神维纳斯，并且应为裸露的版本——这倒充分展现了波利娜敢爱敢恨、不畏人言的性格，用今天的眼光看，甚至有几分女权主义色彩。估计安东尼奥·卡诺瓦也是首次遇到如此南辕北辙的客户。在那个年代，顶级贵族以裸露形象出现在艺术品中的情况极其罕见。欧洲王室总体偏向保守，例如，奥匈帝国伊丽莎白皇后一张看似普通「 ”睡衣肖像”（由弗朗兹·克萨韦尔·温德尔哈尔特绘制），也曾引起轩然大波。伊丽莎白皇后「 ”睡衣肖像” 波利娜·波拿巴的要求显然更加「 ”出格”，不过，在她强硬坚持下，丈夫最终也不得不让步。而安东尼奥·卡诺瓦此前曾为其兄拿破仑一世塑造过一尊几乎一丝不挂的「 ”战神像”，对波拿巴家族的特立独行想必已有所适应。这位巨匠花费了三年时间为波利娜倾心打造，终于在1808年完成了这尊不朽名作《胜利的维纳斯》（Venus Victrix）。胜利的维纳斯这尊真人尺寸的大理石雕塑，取材于著名的神话「 ”三女神争夺金苹果”。维纳斯手持金苹果，斜躺在卧榻上，气定神闲，光彩照人。雕像的五官完全来自波利娜·波拿巴本人，而身材则几乎完美地符合古希腊标准。当时意大利社交界热议的八卦话题是：「 ”波利娜·波拿巴究竟有没有脱衣充当卡诺瓦的模特？”据说真有好事者当面向波利娜询问此事。而后者的回答堪称豪气干云：「 ”没问题，工作室里点着火炉，暖着呢。” 波利娜·波拿巴是个我行我素的奇女子。拿破仑称帝后，曾赋予她公主地位并册封其为瓜斯塔拉女公爵。然而转瞬之间，妹妹便将哥哥赠送的公爵封地以600万法郎高价卖给了帕尔马，仅保留了瓜斯塔拉公主头衔作为纪念。也许你会觉得她薄情寡义，放浪形骸。不过，拿破仑战败退位，被流放至厄尔巴岛时，波利娜·波拿巴却毅然卖掉了自己的全部资产，亲赴厄尔巴岛，用这笔钱去改善拿破仑的生活条件——拿破仑诸多兄弟姐妹，这么做的唯有波利娜一人。也算是「 ”患难见真情”了。滑铁卢战役后，心灰意冷的波利娜·波拿巴回到罗马定居，她与丈夫已经彻底决裂，两人从此长年分居，所幸她和母亲都得到了教皇的庇护，衣食无忧。她在罗马的别墅紧邻米开朗琪罗设计的庇亚门，当地人称作波利娜别墅，女主人将它装饰为自己钟爱的埃及式风格，别有一番风情。1825年，波利娜·波拿巴因肺结核病逝，结束了她精彩的一生。而那尊《胜利的维纳斯》，最终作为卡诺瓦代表作之一被移入了著名的博尔盖塞美术馆。博尔盖塞美术馆如今徜徉在美术馆中的各国游客，恐怕许多人已经不知道这尊美丽雕像的原型，竟是拿破仑一世皇帝的亲妹「 ”帝国的维纳斯”。斯人已逝，但拜卡诺瓦的鬼斧神工所赐，艺术和美人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