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元培谈自制

Posted 2022-12-26 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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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元培谈自制

克己者，节制情欲之谓也。情欲本非恶名，且高贵高声之志操，伟大之事业，亦多有发源于此者。然情欲如骏马然，有善走之力，而不克自择其所向，使不加控御，而任其奔逸，则难免陷于沟壑，撞于岩墙，甚或所以而丧其生焉。情欲亦然，苟不以明清之理性，与果断之意志节制之，其害有弗成胜言者。不特一人罢了。苟举国民而为情欲之奴隶，则夫政体之改良，学艺之提高，皆弗成得而期，而国度之前途，弗成问矣。此克己之所认为要也。

克己之目有三：节体欲，一也；制欲望，二也；抑热情，三也。

饥渴之欲，使人知以时饮食，而荣养其身体。其于保全生命，振作实力，所关甚大。然耽于厚味而不知饱食，则不特波折身体，且将汩没其性灵，昏惰其志气，以变成放佚奢靡之习。况如沉湎于酒，荒淫于色，贻害尤大，皆弗成不以克己之力预禁之。

欲望者，尚信用，求产业，赴康乐之类是也。人无欲望，即生涯甚觉无谓。故欲望之不克无，与体欲同，而其过度之害亦如之。

豹死留皮，人死留名，尚信用者，人之美德也。然急于显达，而掉臂其他，则坏处所至，非骄则谄。骄者，务扬己而抑人，则必强不知认为知，��然拒人于千里之外，徒使智日昏，学日退，而虚名终弗成以久假。即使学识果已绝人，充其骄贵之气，或且凌父兄而傲长上，悖亦甚矣。谄者，务屈身以徇俗，则且为无非无刺之行，以相同于污世，虽足窃一时之名，而难免为识者所暗笑，是皆不克克己之咎也。

小之一身自力之幸福，大之国度强盛之根蒂，无不有借于产业。产业之增殖，诚人生所弗成忽也。然世人徒知增殖产业，而不知所以用之之道，则虽藏镪百万，徒为守钱虏耳。而矫之者，又或靡费金钱，以纵耳目之欲，是皆非不偏不倚也。

盖产业之所以可贵，为其有利己利人之用耳。使徒事蓄积，而不知所以用之，则无益于己，亦无裨于人，与赤贫者何异且积而不消者，其于亲戚之贫窭，素交之饥寒，皆将坐视而不救，不特爱怜之情浸薄，并且廉耻之心无存。当与而不与，必且欠妥取而取，私买窃贼之赃，重取债家之息，凡丧心害理之事，皆将行之无忌，而驯致不齿于人类。此小器之弊，诚弗成不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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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自蔡元培《中国人的教养》一书。

蔡元培(1868～1940)字鹤卿，号孑民，近代革命家、教育家、伦理学家。清同治七年生于浙江绍兴。光绪二十年(1894)晋阶翰林，四年后弃官回乡从教。1912年任民国第一任教育总长。1917年任北京大学校长。1928年任新成立的国立中央研究院院长。1937年移居香港。蔡元培是我国20世纪上半叶现代教育轨制的创造者。